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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清華大學亞太/文化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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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殖:全球殖民性與世界失序》新書座談會

《解殖:全球殖民性與世界失序》新書座談會影片 Video

《解殖:全球殖民性與世界失序》新書座談會
Global Coloniality and the World Disorder: A Decolonial Take / A Book Forum

日期Time: 12/2 (週四)8 pm-10 pm

對談Discussants

瓦爾特・米尼奧羅 美國杜克大學William H. Wannamaker教授,全球研究與人文中心主任
Walter D. Mignolo, William H. Wannamaker Professor and Director of the Center for Global Studies and the Humanities at Duke University

王智明 中研院歐美研究所副研究員
Chih-Ming Wang, Associate Research Fellow, European and American Studies, Academia Sinica

何衛華 華中師範大學外國語學院教授
Weihua He, Professor, English and Comparative Literature, Central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劉紀蕙 陽明交通大學社會與文化研究所講座教授
Joyce C.H. Liu, Chair Professor, Institute of Social Research and Cultural Studies, Yang Ming Chiao Tung University

主持Moderator

唐慧宇 陽明交通大學文化研究國際中心博士後研究員
Hui-Yu Tang, Postdoctoral Fellow, International Center for Cultural Studies, Yang Ming Chiao Tung University

*語言:中文演講(提供英文口譯)

Language: Lecture in Mandarin (English Interpretation provided)

 

座談簡介:

瓦爾特・米尼奧羅現為美國杜克大學William H. Wannamaker教授,全球研究與人文中心主任,並擔任柏林文明對話研究院(DOC)資深顧問。作為當代重要的解殖思想家和後殖民理論家,米尼奧羅長年以來的研究以拉丁美洲的解殖思想和原住民哲學為進路,為我們揭示了16世紀以降、隱匿於世界體系背後的權力殖民性、西方認識論霸權和知識的地緣政治。

其近年的論著更聚焦於反思全球政治中興起的再西方化/去西方化力量和世界秩序的多極化,對於形構當前全球秩序的知識體系乃至於金融機構以及永續發展思維進行深刻檢視,並提出了重要的永續經濟與和諧生活概念。本書結集了作者自己所挑選的代表性論著,另有為本書撰寫的全新篇章,以及本地學者與作者的訪談,為中文讀者開啟了一個如何面對世界當下難題並且進行知識解殖的「全球南方」視野。

Walter D. Mignolo is William H. Wannamaker Professor and Director of the Center for Global Studies and the Humanities at Duke University. Mignolo is an important thinker of decoloniality and a postcolonial theorist. Drawing on decolonial thoughts and Indigenous thinking from Latin America, his study exposes the coloniality of power, the hegemony of Western epistemology, and geopolitics of knowledge hidden behind the world system since the sixteenth century.

Mignolo’s recent work investigates the political forces of re-Westernization, de-Westernization and the multipolar world order that have emerged in global politics. Providing a critical examination of the knowledge system, financial institutions and the idea of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that shaped the current global order, Mignolo’s work invites alternative thinking on concepts such as “sustainable economies” and “living in harmony and plenitude.” This book is a collection of representative works selected by Mignolo, a brand new chapter written for the book, and an interview conducted by local scholars. It aims to open a perspective of the “Global South” that responds to the world’s pressing issues and encourages intellectual decolonization for readers in the Chinese-speaking world.

 

主辦單位 Organizers:陽明交大文化研究國際中心(International Center of Cultural Studies, NYCU)、陽明交大社會與文化研究所(Institute of Social Research and Cultural Studies, NYCU)、陽明交大出版社(NYCU Press)

延伸閱讀:《解殖:全球殖民性與世界失序》

 

王智明│翻譯的皺折與生命不服從:回應瓦爾特.米尼奧羅

來源:新國際 New International

【編按】作者為中研院歐美所副研究員,本文為作者應國立陽明交通大學文化研究國際中心的邀請,12月2日參加瓦爾特.米尼奧羅(Walter Mignolo)教授《解殖:全球殖民性與世界失序》(新竹:陽明交通大學出版社,2021)新書論壇所撰寫的發言。這篇發言中,王智明從其研究關注,討論解殖想像與外文研究的關係,特別是貫穿其中的「翻譯」問題,同時討論解殖課題中的語言與情感問題,並將之放入兩岸關係中思考,思索在當前的政治環境中所具有的現實意義。感謝作者授權轉載。

首先感謝國立陽明交通大學文化研究國際中心的邀請,參加這場論壇,一同慶賀Walter中文新書《解殖:全球殖民性與世界失序》(新竹:陽明交通大學出版社,2021)的出版。我很高興,也很榮幸,尤其想藉這個機會謝謝Walter幾度電子郵件往返,耐心回覆我在書中的提問,以他睿智而機敏的文字,持續啟發我們的思維。

在有限的時間裡,我想就談兩點:一是Walter著作對我自己研究的啟發,亦即解殖想像與外文研究的關係,特別是貫穿其中的「翻譯」問題。二是突出解殖課題中的語言與情感問題,並將之放入兩岸關係中思考。雖然兩岸關係不是Walter的核心關切,但他對現代性觀念的諸多批評,對兩岸關係的現狀,提供了許多的啟發,在當前的政治環境中,具有現實的意義。

從邊界思考到翻譯的皺折

最初閱讀Walter的著作是2001年秋天Neferti Tadiar的後殖民理論課上。在那門課上,我首次認識到「邊界思考」的課題,然後又陸續讀到他與Quijano合寫的文章以及後續的篇章,其中「殖民性/現代性」這個表述對我有很深的啟發。如Walter在《解殖》裡所說,殖民性是現代性的暗面,兩者之間非但沒有矛盾,還互相構成。這個說法尤其提示我們,(非西方)自我的現代構成,在知識上和情感上,都被殖民性所貫穿,並展現在他稱之為「權力的殖民結構」(Colonial Matrix of Power, CMP)當中。在東亞,這個觀察最直接反映在我們對於西方知識的接受上。這也啟發我回到歷史去思考我們的知識結構(如外文研究)如何承載了這樣的殖民/現代性,並且在這個中西交匯的接合點上展開歷史與理論性的分析,亦即外文研究如何「落地轉譯」(rearticulate)西方文學與思想的思考。

外文研究的「落地轉譯」之所以重要,主要體現在兩個層次:一是知識的轉介與社會的互動,二是主體的塑造與欲望的導引,這兩者尤其在體制層面上交錯,使得Walter所說的CMP可以深植在體制的運作之中,形成主導性的意識形態與感性配置。例如,「文青」的想像總是預設了對西方文藝的熟稔與喜好;個人的熟稔與喜好自然無可厚非,但它真實反映了我們的社會是如何深刻地受到了西方的浸染,從而在感受與話語實踐上,將當代「文青」與傳統「文人」區隔開來。當然,「文青」與「文人」大不相同,不該一概而論,但它們被賦予的價值取向承載了殖民/現代性的痕跡:「文青」是時髦、進步的;「文人」則是酸腐、封建的。

「落地轉譯」尤其突出兩個面向:一是翻譯乃是外文研究的重要活動,包括Walter這本書的出版亦是翻譯勞動的成果;二是翻譯總在跨文化與跨地域的脈絡中進行,因而「在地」總已在跨國的(若非全球的和普世的)西方中進行協商,反映著Walter早年關於「在地歷史與全球設置」(local histories and global design)的思考。對非西方來說,翻譯行動不只是知識引進的形式,更是趨向普同的嘗試,是非西方主體想要進入殖民/現代體系,躋身全球交換的欲望。如果說翻譯是進入全球化運動的一種方式,那麼人工智慧翻譯(如Google Translate)可以說是全球化夢想的實現,讓文化與語言的差異不再有阻礙和時差。雖然翻譯的目的不在於成為Google Translate,但無可否認的,Google Translate喻示了一種翻譯的理想形態,一種無障礙或無摩擦的溝通。

不過,Walter提醒我們,「Google 是使得知識殖民性得以存續的一項最有效的工具」(49)。這也就提示了我們翻譯更重要的作用,或許不在於趨近普同,而在於留下刻痕、記錄摩擦,讓我們的思考駐留並且進入語言與文化的皺折中,不要太快略過,乃至無視,因為正是這些翻譯的皺折與語義的摩擦提醒我們現代知識的殖民性,以及在地知識與之的抗衡與協商,從而可以保留、導入、重新面對自身文化中的抵抗成分,作為認識論不服從與思想獨立的基礎。用班雅明的比喻來說,作為原文的「來生」,翻譯是另一個文化生命的場域,它不必然可以與原文互通,而是在接近的過程中展現其差異,折射知識的暴力和抵抗的韌性。是故,我們非但不該小看Sumak Kawsay(「以和諧方式好好地生活」)、Suma Qama(「以和諧方式充分地生活」)、Ubuntu(「我在,因我們同在」,以及中文的「和」等思想觀念,更不應該輕易地將民主、自由、主權等西方傳來的觀念視之理所當然,而忽略了這些觀念本身亦有自身的在地歷史與全球設置。解殖的第一步,就在於讓這些不同於西方的觀念得以復甦、再生、平等存在,讓無法翻譯的挫折、無以匯通的觀念,轉化為反思殖民現代性,以及創造「我們的現代性」的資源。讓翻譯變得困難,抗拒中西觀念的輕易等同,是對抗穀歌殖民的首要任務。

當然,我們也不該忘記翻譯的事業不僅僅在於中西之間,更該在不同的語言和文化軸線上展開。不去趨同不表示世界各地的觀念與思想沒有共通之處,而是說,我們不僅要警醒與避免西方語言成為認識論的絕對仲介,更要去展開不同方向與形式的翻譯,讓思想得以多元流通,不斷再生。正如Walter在書裡所嘗試的(儘管我們仍要對其英語介面保持醒覺),非西方之間的相互翻譯以及非西方之間的相互結盟與合作,目的在於鬆動既有的國際秩序,擴增反西方化(但不一定是反西方)的力量,讓不同的知識傳統、世界想像得以復振和流動。在這個意義上,在西方的邊界上探索,展開第三世界的思想互動,不只是大勢所驅,更是解殖方案得以實踐的關鍵。這也是外文研究以及更為廣義的文化研究可以推進的方向,在「我在」的地理文化基礎上進行「我思」,並側向探去,面對已在我們之間的非西方世界。

「我們的現代性」中的語言與情感

《解殖》第二部分所論及的「地緣政治」、「知識的身體政治」以及「認識論的殖民差異」一樣很有啟發,因為它們都意在重新將「種族」的問題放入現代知識的討論,從而要求我們正視知識生產中的權力位階與不平等。當然,在後殖民研究中,這已是老生常談,無法迴避,卻又難以解決的問題。「族裔研究」、「亞際文化研究」、「全球南方研究」等領域範疇的提出,都是對這個問題的回應,但又一再地在「英文霸權」的全球性結構中頓挫。正如Walter對查特吉的討論所顯現的,一方面非西方世界,藉其種族化身體在西方知識體系中的位置,明白了現代性(啟蒙遺產)的侷限,而想要回到自身的思想與知識傳統中去思考和發展「我們的現代性」,但同時,「我們的現代性」總已與西方密切糾纏,不但理性上仰賴與西方的對位,而可能陷入自我東方化的民族主義陷阱,在實踐上又很難擺脫西方語文、思想、制度等等的崁入,而時時面對著「相關性」的拷問,在模仿與反抗西方之間顛躓。「我們的現代性」的問題,因此,也是Benedict Anderson提出的「比較的幽靈」的問題。

對此,Walter樂觀地認為「我們的現代性」將「成為未來解殖的場域」(238),相信非西方將可擺脫西方的幽靈。但我想強調的是,當西方不再是非西方的唯一參照之後,「我們的現代性」就必須更深入面對知識的相關性問題。相關性固然可以朝向多樣性開放,但它難以避免選擇與封閉,因為自我的需要構成了選擇的基礎,相關性也就無法避免知識的權力結構,即令它不再是「殖民的」。這也就讓我想起,在查特吉對「我們的現代性」的表述中,一個核心的問題意識是語言的選擇,亦即一個雙語知識份子如何選擇語言的問題。對查特吉來說,在西方現代性的籠罩下,英語和孟加拉語,雖然都是印度知識分子的語言,卻處於不同的位階,並扮演著不同的作用。當英語成為「公眾」語言後,孟加拉語就被推入了「私人」的空間。

這個公私區辨值得我們反思,因為這樣的語言置定(fixation)即令可以從一種反殖民運動的方式來挑戰和改革,「私」語言的想像或許更深刻地承載著「我們的現代性」,即令那是一個對於外部來說毫不相關的歷史與感性知識。在同一個國族空間裡,本土的、母語的強勢崛起,也可能反向將「公眾」語言推向「私人」的空間,例如台灣戰後日語世代的沒落。我的意思是,「我們的現代性」不只是知識與語言復振的問題,更是一種感性與情感的多重承擔,所謂傳統與西方往往無法一刀兩斷,一如現代與本土總是異體攣生。「知識的身體政治」或許可以將種族差異歸結於「認識論的殖民差異」,但「現代性的地緣政治」則使得非西方知識主體面臨語言與情感的多重糾結。解殖的多樣性想像,或許不得不回應解殖主體的相關性政治。世界本是多樣的,問題是我們拿了什麼樣的篩子進行選擇。再一次,去西方化不能被等同於反西方,同樣的,本土化也不能被簡單地等同於去西方化。我們必須在歷史的皺折中冷靜思考解殖的意義。

解殖與兩岸關係

對Walter來說,解殖意味著面對去西方化的傾向正在展現力量,尤其在體制脫勾與認識論不服從這兩個層面。具體來說,就是西方既有的體制性力量,乃至五百年來創建的國際體系,對崛起中的非西方國家,已失去規範制約的能力以及知識與道德的領導權。俄國與中國,雖然都是西方打造出來的國際體系的一員,但它們的行為與企圖已不再受限於這個體系性的規範,或是說,在既成體系裡向西方的知識與道德領導權發出了挑戰。「一帶一路」是個鮮明的例子。雖然它的運作邏輯未必與資本主義有所不同,但它改變了資本行進的方向,乃至找到了資本拓張的不同形式與論述範式,藉「南南合作」與「基建工程」為資本的發展創造了新的地理。在「一帶一路」的政經想像當中,「民主」與「自由」並非主導性的意識形態,也不是結盟合作的前提要件,相反的,它以極為宏大的跨國經濟想像重新表述了一種可能的、將臨的全球狀態,也嘗試著改寫政治領導的話語與體制想像。在這個意義上,去西方化的意義和價值恰恰在於想像另一種世界的可能,一種與既成體制脫勾後的新天新地,即令那未必是我們幻想的烏托邦和桃花源。

以民主和自由為例,Walter寫道:

民主與自由被西方拿來妖魔化俄羅斯、中國和伊朗,並為所欲為。但說到底,現在對民主自由產生威脅的是西方自己,因為他們再也不能遵守自己的原則。失去五百年以來西方文明打造的特權是很困難的事,由於失去了這樣的特權,西方文明是對世界和平最大的威脅。但是若是沒有去西方化和多極世界秩序,我們就都會活在一個建立在民主自由神話上的單極極權主義之下。

Walter在此表述的,恰恰是西方價值失去「光環」的景況。的確,自英國脫歐與川普當選以來,當然還包涵2001年起的阿富汗戰爭和伊拉克戰爭,美國「民主」顯然陷入了民粹主義的陷阱之中,在外展現為軍事帝國主義,在內造成了各種各類的政治正確與黨同伐異。民主的平等要求與自由的權利(力)意志,形成無法解決的矛盾迴圈。2021年1月6日川普支持者闖入國會大廈的舉動一舉折損了美國的民主光環,反映人民主權的現代想像本身或許就是千瘡百孔,無法自洽的;黨同伐異的政黨競爭,不但帶來了破碎的民主,更埋下革命的引信,一觸即發。由此,五百年來,作為普世價值的民主和自由,反而在其源頭顯現短板,淘空了西方領袖全球的根基。

在這個意義上,如何落實民主的精神,保護自由的意志,而不陷入民粹主義與民族主義的迴圈,就是「解殖」必須思考的問題。在國際政治場域,一個可能的實踐就是重構以主權國家為基礎的國際體系。兩岸與兩韓可以說是此類解殖實踐的核心現場,因為兩韓與兩岸都在邁向統合的過程中遭遇極大的困難,而造成困難的關鍵因素之一,就是對主權國家的堅持。白樂晴、白永瑞、崔元植等南韓知識分子提出的「複和國家論」以及台灣學者提出過的「中華邦聯」等想像,都是類似的思想實踐,目的在於尋找出一條不流血的統合道路。然而,這些努力,至今,仍然不敵僵硬的主權國家想像,因為不論兩韓和兩岸的任何一方,都不願放棄既有的主權國家身份,即令我們都清楚那就是殖民現代性的一環。深陷於此的兩岸和兩韓,因此,更常以敵對的姿態與零和的民族想像面對其實分享一定共性的彼此,也因此武力倒錯地被視為維繫和平的必要手段,就像是美國的擁槍派視擁有槍械為天賦人權一樣。這樣的源於殖民性的現代性,就像是緊箍咒般地,束縳著我們;我們嘴裡嚷嚷著要解殖,卻又將殖民的那一套進行到底,活在主權神話的「單極極權主義之下」。

易言之,將Walter的解殖思考置於兩岸和兩韓,首要的是如何從生命,而非國家的角度思考,將生命從國家的身份甄別與忠誠政治脫開,從「好好生活」以及與他者「共在」的角度,嘗試改變對話的條件。這個對話不是一個國家對另一個國家的要求,而是跨地域的人民群體,基於生存需要與人性尊嚴,對民族國家這個殖民現代裝置所提出的「生命不服從」。「解殖的現代性」,如果可以這麼說的話,仰賴的不是反殖民的掌權替代論,由被殖民者取代殖民者繼續壓迫和剝削,而是讓國家發揮解放壓迫與安生大眾的實質功能。如法農所說的:對於「一個在蔗糖種植園工作的黑人而言,只有一條路可走—-戰鬥。他將起身參與這場戰鬥,而且會持續戰鬥下去,他這樣做不是根據馬克思主義或理想主義,而只是單純因為他無法想像除了反剝削、悲慘及飢餓之外,他還能有其他的生活方式」(引自Mignolo 2021: 227)。解殖,不只是要將勞苦的大眾引向抗爭和戰鬥之路,更是要和他們一起找到一條營生之路,打造一個讓即令是最弱勢的人也想要活著的未來。

Walter的解殖主張在在提醒我們:西方霸權已然告終,我們必須走出西方的神話面對真實的世界,就像是「上帝已死」的告解,目的在於穿透神話的裝置,直視存在的荒涼。解殖,在這個意義上,不只是1950年代反殖民運動的延續,更是其基進化(radicalization):在置疑西方的同時,也置疑由西方構造出來的自己,並且提出不同於西方的理性與生命倫理。當然我們不再仰望西方之後,該如何回歸世界的多元狀態,並在其中安身立命?又該如何「好好生活」,與他人「同在」?這是解殖的生命政治,也是解殖兩岸關係必須面對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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